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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人生,关于悲惨的书有哪些的介绍

日期:2019-12-25 18:39:13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488

自从桂花改嫁以后,伯父一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永远消失了。他家成了名副其实的“绝户”户籍册子上再也找不到这一户了,永远找不到了。

奥地利心理学家佛罗伊德说:所谓梦不过是人的大留的某些记忆碎片的重组。

有关伯父(我们老家称呼大爷)一家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我梦境里,大概就是那些记忆碎片重组的缘故吧。小院子,矮墙头,破猪圈,烂茅房,两间土屋子,家徒四壁,黑乎乎的屋顶,黑乎乎的墙壁,破烂的炕席,脏兮兮的被子、锅台。我的记忆中,伯父家多少年就是这个样子。我家穷,他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实话,对于伯父除了亲情和同情,似乎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早年,我们两家是不和睦的,往来甚少,这倒不是主要原因。当然,在我们两家不睦的情况下,我是坚定的站在我母亲这边的,这应该是人之常情。于是,对伯父耿耿于怀,横眉冷对。小孩子,不过如此而已。因此,我和伯父之间在那段较长的岁月里关系是冷漠的,这倒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这个家已经消失二十多年,那些陈年旧事,像电波一样慢慢淡漠消失,像一块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一旦跌入河流卷入大海,就会打磨成光润圆滑的鹅卵石。

我写这篇文章,主要基于对悲惨人生的怜悯和同情,以及对美好新时代的感恩之情。

悲惨人生,关于悲惨的书有哪些的介绍(图1)

大女出嫁

一个黢黑的早晨,似乎是个冬季吧,那时候,我还小,记不清楚。我们的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黑咕隆咚的天,星星却是贼亮的,眨巴着眼睛,弥漫天际。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邻舍本家聚集到我伯父的小院子里,老老少少,来来往往。他们穿着粗布棉裤棉袄,十分臃肿。男人们有的蒙着羊肚巾,有的带着破毡帽,女人们围了方巾,抄着手。他们有的急匆匆忙里忙外,有的仨一群俩一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因为屋子狭小,人们大都站在院子里。有几个陌生人打着纸糊的灯笼,通红的烛光鬼火一样在寒夜里跳动着。立在院子中央,好像等待着什么事情。一会儿,那些陌生人呼呼隆隆走了,留下冷清清的小院子。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事情,跟老片子一样,胶片老化了,断断续续,不太清晰了

后来知道,是伯父家女儿出嫁了,嫁到了“西乡里”关于这个叔伯姐姐结婚的事情,我的记忆中就这些片段。大姐叫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除了我母亲,恐怕村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大号”只知道她叫“憨大女”

大姐不识字,不喜欢穿着打扮,不光因为家境贫寒,没有条件讲究,即是有条件她也不注重仪表,她大概也不会打扮。大姐不刷牙不洗脸,头发疯乱,面色粗糙,牙齿交错不整,言语粗俗,颇有点“虎妞”之貌相。伯父母不识字没给她取名字,只唤乳名“大女(儿)” 。外人又在“大女”前加了个“憨”字,曰“憨大女”

别看大姐这副情形,出嫁后她一家子还是挺好的,子孙满堂,顺风顺水。现在,大姐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尚可,老伴早年去世。儿孙孝顺,赶上新时代,日子过的不错,该着她享福了。

早些年,伯父和我们家住一个院子共一个大门。天长日久,难免磕磕碰碰。说实话,两家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矛盾隔阂,多毛蒜皮之事。除了穷跟子以外,伯父的傲慢脾气应该是一个重要因素。我父亲一个,一个姐姐,祖父母早年离世。至于祖父母什么时候走的,我至今不得而知,也不愿多问。祖父母去世早,伯父领着弟弟妹妹,相依为命,苦度岁月,肯定是不容易的。为此也助长了伯父的坏脾气。伯父个子挺高,微微有些驼背,夏天常光膀子。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是棕红色的。他上宽窄的脸,颧骨突出且显露出“横肉丝子”由于牙齿脱落,两腮凹陷。伯父耳聋,眼睛却十分有神,说话稍有口吃,言语不多却十分犀利,脾气显得有些倔强。他头上喜欢蒙一块旧的羊肚巾,大裤裆,粗布裤子,一副典型的鲁西老汉形象。

伯父倔强的脾气,恰巧遇上我母亲也是要强的性格,两家不愉快日益加深。后来不得不拉起一道界墙。为设立隔离墙双方找了见证人。像谈判桌上一样,互不相让。五间房子,我们住西侧三间,他家住东侧两间。如果机械的把院子一分为二,那我们家东边的窗户一部分就得划到伯父院子里,十分不便。“谈判桌上”为此争论不休,面红耳赤。大伯瞪着眼,坚持中间隔开:“以第十一根窗棂为界限拉墙头”言辞刻薄。我母亲则据理力争,毫不相让。她的为人源自之一就是“你让我一尺,我让你一丈”类似这种事情都是我母亲出头,父亲只顾落好人,毕竟那是自己的一奶同胞。双方只争得不亦乐乎,剑拔弩张。僵持之后,在见证人的调和下,勉强达成一致,确定了拉墙位置,还撒上灰线,砸上“灰撅”

这道土墙,静静地在那里伫立了将近二十年,就像朝韩的“三八线”把我们和伯父家隔离开来,“鸡犬之声相闻,那段不相往来”双方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不得随意逾越。

悲惨人生,关于悲惨的书有哪些的介绍(图2)

小四夭亡

我伯母生下我这位叔伯大姐以后,十几年没有留住孩子,怀过多次孕,大都流产了。我认为,主要源自生活条件差,体力劳动强度过重。到大姐十六岁的时候,伯母生下一个男孩,几年后又一个男孩来到人间。那时候,伯母已四十多岁。为了立得住、好养活,依着我们家兄弟两个顺序,分别取小名“小三”“小四”

“大女”出嫁了,伯父家里剩下伯父、伯母和小三三口,那时候还没有小四。三口之家,穷困潦倒,生活难以为继。和我父亲一样,伯父有些懒惰,不是头疼就是脚疼,没好时候,不知是真还是假。推磨碾米,刨地拾柴这类体力活都落在伯母身上,她从无怨言。好在伯母体格魁梧,有力气。

小三年龄小,帮不上父母多少忙。而且,伯父不喜欢小三,和小三不对脾气,隔着土墙经常听到伯父呵斥小三。小三因此常常跑在外面,和一帮孩子。看到人家孩子吃零食,什么花生、炒地瓜干了,十分眼馋,小孩嘛。有时趁人不注意,抓人家几个。被人家羞辱追打,不解气还给取外号“三小溜(我们念lv,小偷之意)”坏孩子们还倒过来大喊大叫“溜小三”

“人穷志不短”这是正道。但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对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人穷就会遭遇歧视,遭遇践踏,遭遇冷落,遭遇耻笑,古今无异。同样是穷,像小三这样的事情,在我们家绝对不会出现,因为,我们有严格的家训,“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是我母亲的绝对信条,我们兄妹谁都不会违背。垂涎三尺,不可伸手要人家东西。一直到今天,这信条依然如故。

虽然小三和伯父不和脾气,但是一些事情伯父还得指望他。比如,“揭不开锅”了,伯父打发小三拿着小面盆来我们家借点面。到这时候,我们家比他家稍稍好一些。而舍脸下气的事,小三成了“特使”

其实,小三是个挺不错的人。一米八的个头,人长的不丑。更主要的是人勤快、心肠好,谁家大事小情肯定少不了他了,跑前跑后。而且诚实厚道,待人热情。最让人佩服的是他对老人的孝顺。这在后面还要讲到。

后来,添了小四。小四的到来,给伯父精神上带来了些许欢心,同时小三更不受待见了。这个小四心眼特别多,小眼眯缝着,有点讨人厌恶。但是他整体围着伯父转,讨他喜欢。稍稍大了点,他会帮着伯父点烟,挠痒痒。伯父是队里的“牛把式”小四就跟在后面,溜须拍马,犁地时捡到的花生、地瓜归他了。耙耢拾到的草根、树根拿回家做烧柴。

天有不测风云。小四九岁那年,突然有一天,他得了疾病。伯父赶快找来邻居们帮忙,把小四送公社卫生院诊病。两天后的一个深夜,忽听得伯父嚎啕大哭,小四死了。说是得了什么“急性肝坏死”别说没钱,即是有钱基层卫生院恐怕也治不了这个病。

人既然死了,入土为安。乡民们七手八脚把小四裹上半截破草席,抬到村南枣行里。抬着小四的那一刻,伯父声嘶力竭,疯了一般,连滚打趴,撕扯着不让走,情绪几乎失控。因为是幺亡,不能进林地,在距老林十七步的枣树旁把他埋葬了。

小四暴死,给伯父以天的大打击。接连几天,不吃不喝,大门不出,席地而坐,不住的嚎,而且动静很大,不分什么时辰,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被他的哭声惊醒。那凄厉的哭声似乎至今萦绕耳畔。一到傍晚,影影绰绰,看看哪里都有小四的影子,让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那些日子,晚饭后我们早早插上们,蜷缩在屋里,不敢独自出门。不光我们,周围的邻舍们几乎家家如此,天一黑,胡同里阒无一人。伯母是个没心人,倒是没听到她怎么折腾。

此后,伯父眼睛呆滞,精神恍惚,有相当长的时间憋在家里,作践自己。

悲惨人生,关于悲惨的书有哪些的介绍(图3)

伯父辞世

小四死了以后,这个家又回归到三口。伯父常身体不适,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痒。伯母身强体壮,为人随和,伯母有意让着伯父。就这样慢慢地疗伤,慢慢地煎熬,小三在煎熬中慢慢长大。

眼看着小三二十多岁了,三口人挤在两间黑土屋子里,小三这么成家呀?别说穷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别说那个年代,就是现在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此,他们三口更是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但是谁都没有说破,因为大家心知肚明,生活问题尚且没有完全解决好,拿什么盖房子,天方夜谭!

要说,还是我母亲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到这个时候,两家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

母亲说:“你看小三都这么大了,这种情况,咱家不管谁管。他要是娶不上媳妇,我们也不好看,人家不光笑话他们,更笑话咱们”经过商量,决定向村里申请一处宅基地,把伯父家的两间旧屋子拆掉,能用的木料都用上,其余部分由我们出资为小三盖一座新房。想法初步形成,和伯父一家商量。伯父一家当时都惊呆了,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简直天上掉馅饼。这怎么可能。伯父就跟做梦一样,百感交集,面带懊悔之意。

“他婶子,是真事?”

“是真事”我母亲恳切地说。

伯父坐在灶火窝里,老泪纵横。“嘛话别说了,小三,一切听你婶子的,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久,四间新房子拔地而起。选个吉日,一家高高兴兴的搬进去。三口人乐不可支,乡亲们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我们家,夸赞我母亲宽宏大量。

“打断骨头连着筋,远的近不了,近的远不了”“灰没火热酱没盐咸,一拃没有四指近”乡亲们念叨着,毕竟,百姓心里有一杆秤。

两三年以后,伯母忽然闹腿病,走不动路了。起初是得了风湿性关节炎,后来又得脑血栓,开始还可以扶着凳子自己走了,后脆卧床不起了。我的记忆中,伯母的病基本没有去过医院,顶多就是在家吃点药,找个偏方之类。可是,伯母这一倒下就是十五年。她这病栓住了腿,可没栓住嘴,说话吃饭都不碍事,加上她是个没心人,能吃能喝,不知道她心里愁不愁。说来也好,这副样子愁有何用?

伯母病倒了,伯父的病却意外的好了,你说奇不奇怪。整天价忙里忙外,身体也没毛病了,还可以徒步十余里到沙窝里去刨茅草根。

可悲的是,这个世界总是在捉弄人,而且好像故意和穷人过不去。经过岁月的打磨,伯父对小四幺亡的伤痛慢慢淡化了,可是,地狱的大门却向他轰然敞开,爷毫不含糊地抓住了那双苍老的手。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伯父究竟得了什么病,只有一个印象小便不通,需要大夫导尿。伯父好像根本没有去过医院,只请了耿店的乡医来看过两次。据说这是医术比较高明的乡医,可是,再高明的医生没有足够条件也救不了人的性命,在家里治疗哪有住院治疗那样的条件。几天后,伯父过世了。直到咽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更不知道自己这一病竟然命丧黄泉。

伯父,就这样稀里糊涂归西了,就这么简单的走完了人生之路。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因为,我们也实在没有能力资助他,就是请乡医,也是我们家出的钱。伯父眼神里流露的那种求生的强烈欲望,让我们心痛。我躲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当时只道是寻常”我们叹息生命之脆弱,更叹息贫穷给人们带来的无奈、无助。穷人的命苦,穷人命贱啊!

悲惨人生,关于悲惨的书有哪些的介绍(图4)

伯母归西

伯父过世后,这个家剩下小三他们娘俩。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个七十多岁的病秧子。冷清清的房子,冷清清的锅灶,冷清清的光景。老太太不温不火,能吃能喝,整天默默叨叨,一副“悲欢离合总无情”的样子。这倒是不错的表现,没心人大概都是这样子,否则她也不能在病榻上一躺就是十几年。小三这个“一家之主”可是作难了,本想给老娘改善一下伙食,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温饱问题解决了,但是,要想吃好需要花钱,买药治病需要花钱。钱从何来?仅凭几亩薄地岂不是笑话!

小三孝顺,众人皆知,这是没说的。一个男孩子端屎端尿,擦脸洗脚,洗衣浆裳,做饭熬药,吃喝拉撒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真的不易。而小三这么多年,没有给老娘瞪过眼,耍过脾气,再做难,都是好声好气。伺候好老人,他像个“流浪狗”一样到处乱窜,饥一顿饱一顿,早一顿晚一顿。是啊,大小伙子天天守着瘫痪的老娘确实没有多少话可说。他当然是我们家的常客,有时赶上饭时也一起吃饭,也不外道,还想着端一点好吃的给老娘送过去。经年过往,小三俨然成了我们家的一员。也吃、也喝、也干、也跑腿。乡亲们还是看面子的,比如种地的时候,或者有什么磕磕碰碰等等都还有所谦让照顾。

分田到户,极大的调动了农人们种地积极性。多少年隐藏在农民内心深处的巨大能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物阜年丰,河清海晏,农人们有地种,有粮吃,吃得饱、穿的暖,劲有处使,钱有处花,家家欢声笑语。然而,并不是每个家庭都能顺风顺水,不管什么时代总有一部分人处于社会的劣势地位。俗话说,“哪里都有星星草,哪里都有牦牛墩”而历史就是这样,适者生存,违者淘汰。

分田到户对于大部分户尤其是劳力多,家底殷实的农户肯定是如鱼得水。解散生产队的时候,有条件的可以分得农具、耕牛,可以自己置办一些简单的生产工具。没有条件的你就干着急。再者,由于生产条件落后,分田到户初期,除了犁地、耙地这样特别繁重的体力活要用耕牛,许多农活基本上依靠刀耕火种。有些农事活动需要几家合伙操作,比如耩麦子。一般是几个农户合作,十几个人共同拉耧,一家挨着一家播种。像小三家这样的境况,谁愿意跟他合伙呢?所以,他就得依靠我们家,而且一般都得挨到最后。另外,人少耕地少,耕作不便,自己又没有像样的生产工具,更没有抽水浇这样花大钱机器。再加上小三对农活爱糊弄不扎实,因此,他家地里的收成可想而知。小三这个人就是喜欢跑跑颠颠,真干庄稼活实在不好恭维。

光阴似箭,岁月荏苒。一晃,小三已经三十岁了。三十岁,在农村,尤其是他这种家庭状况,完全可以宣布是铁杆的光棍汉了。你想啊,谁家姑娘愿意嫁给这样家庭呢!小三孝顺、厚道、勤快,人长的也不错是不错,但是小三没有文化,家境是那样的恓惶。

然而,到小三三十一岁这年,它却意外的交了桃花运。人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一天,一位朋友告诉我,想把他家的亲戚桂花姑娘嫁给小三。那一刻,我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意外。这姑娘我认识,还不到二十岁,为什么甘心情愿嫁给小三,这倒没必要深究,重要的是她嫁给了小三却属于事实。当我把这个告知小三的时候,他一脸的愕然,摸摸裤子,摸摸袄,脸上泛起从未见过的红晕。说话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半个月后,小三和桂花结婚了。简单的新房,简单的嫁妆,简单的仪式,热热闹闹,一切从简。小三结婚了,这个三百多人的小村子沸腾了。

“小三娶了个漂亮小媳妇”这个话题成了街谈巷议的热点。

“还不是人家婶子和二哥帮衬着,就小三那两下子,凭什么!”乡民们议论纷纷,这次比上次盖房还热烈,“功劳簿”上也新添了我的名字。伯母躺在炕上,乐呵呵的,小三固然乐得合不拢嘴。“含在嘴里怕化了,抓在手里怕飞了”对桂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村里那些光棍汉馋猫似的,蹭来蹭去,夜深人静的时候,围着宅子狼嚎鬼叫,小三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他像个护花使者,整天陪着桂花,赶闲集,轧马路,可是,小三心知肚明,囊中羞涩啊。桂花是个外乡人,年龄小,讲究吃穿,家里地里的活大都不会做,尤其不愿下地干活。这样一来,慢慢地,地里荒了。尤其是桂花怀孕后,两个人更是不务农事。

偏偏这个时候,伯母的病一天天严重起来,小三心急火燎,却又无能为力,他没有能力给自己年迈卧床多年的母亲以更好的医疗。这几年他拉了不少饥荒,本来能够借到钱或物的地方就不多,如今,真的束手无策了。他经常独自在院子了躲来躲去,呆呆的样子,甚至白天蒙头大睡,不言不语,面部麻木。

伯母,几天时间不吃不喝,安安静静地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死的简单,丧礼简单,“热死热埋”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没有多少声泪俱下的哭叫声,那怕是象征性的。也许她受够了十几年来病痛的折磨,也许是看到小三娶妻且身怀六甲,内心得以安慰:“这个家有后了”也许…。说起来,这样的家境状况,病榻上十几年,也不赖了。一来,小三伺候的好;二来,没心人的脾气也成全了她。说这话好像不尽人意,她走了,对她来讲自己是个解脱,同时减轻了小三两口子负担。

悲惨人生,关于悲惨的书有哪些的介绍(图5)

小三自杀

亲走了,小三没有多少眼泪,因为这些年他又当儿子又当闺女侍候老娘十几年,尽了全部的身心,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知道问心无愧。按说,老娘走了,对于小三两口子也是一种解脱。可是小三却背上更加沉重的包袱,他陷入深深地自责,他觉得如果条件充裕,老娘或许能多活几年。他没有文化,想不了那么深刻,但他还是无休止地自责,懊恼自己没有把日子过好。“要是自己有出息,日子就过好了,日子好了就有钱给老娘治病,老娘就能多活几年”他为这样的逻辑纠结不息,钻进死牛角。桂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是入门不久的媳妇,对老婆婆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前面说过,小三跟掉了魂似的,愁眉不展,常常独自踱来踱去,甚至囿于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黑没白的睡觉。

这时候,闲话又来了。

“小三不出门是怕媳妇跟人家跑了”

“小三本来就不是什么勤快人,好吃懒做”

小三心里的苦,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老离世是一个打击,这毋庸置疑,母子连心嘛。但是埋藏在他心底更深层次的顾虑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无奈。眼看着桂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光桂花一个人自己就难以应酬,今后添了孩子怎么办,吃什么?喝什么?能不能养活得起,总不能让母子喝西北风吧。说实话,他真心不愿意让桂花受一丁点委屈,满心让她吃好喝好,享受荣华富贵,可他只能白日做梦。事实上,对未来的无奈和恐惧所产生的压力也许比因丧母而自责的压力更沉重。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就像一个流浪狗掉进粘稠的泥潭里,眼睛模糊,拔不出腿来。

小三的情绪每况愈下。那是一个秋后的上午,天气明显的凉爽起来,晚秋的风吹落了焦黄的叶子,东方的云层血红和暗灰相互交织着,太阳迟迟没有突破云的防线。

早饭后,人们像往常一样,下地的下地,赶集的赶集,悠闲的做着各自的事情。桂花收拾完家务央求小她去集市,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一些必须用品。小三谎称有事没有陪桂花赶集,桂花独自去了集市。

悲剧就在这个空间悄然而至。中午时分,桂花从集市回家,大声嚷嚷着喊小三,可是没有任何动静。他以为小三下地没回来。她顺手推开门,眼前的一幕把她吓得失魂落魄。小三躺在地上,浑身污浊,满屋子刺鼻的农药味道。桂花“哇呀”一声转身就跑。她拖着笨拙的身子喊叫住在他前院的我大哥。她脸色苍白,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成溜。我嫂子慌忙跑过去,一看这种情况傻眼了:小三嘴边满是白沫,头前一瓶打开的“敌敌畏”剩下小半瓶,再一摸脉搏,完了,咽气了。

看来小三早有轻生的念头。他用铅笔把钱谁家的钱或物都写在一张“演草”纸上,折叠一下放在床头的明显处,自己换了双新布鞋和换洗的衣服,狠狠的喝下半瓶“敌敌畏”看来他是决计不想活了,众所众知,“敌敌畏”是剧毒性农药,别说半瓶,喝一两也可以要了命。

听到这个,我目瞪口呆,慌忙感到家中。

既然死了,还是入土为安。乡亲们纷纷赶过来,默契的忙活着。看到这种情况,人们默默无语,有的眼含热泪,有的蹲在一旁抽烟,妇女们擦眼抹泪,向隅而泣,好心的人们为之惋惜。男人们七手八脚把小三抬上地排车拉倒林地。

长方形墓穴已经挖好,中间砌了一个长两米,宽一米二,高一米的青砖池子。下面铺上门板。把小三的尸体放进去,再盖上一块门板,上面再覆一层青砖,匆匆埋葬了。

于是,我们家林地里又添了一座新坟茔。

有心人回忆说:“这几天下午,看见几只乌鸦老是在小三院子附近喳喳叫个不停”往外抬小三尸体的时候,有人还亲自听见他家的房梁咔嚓一下发出响声。帮忙的面面相觑,急匆匆离开现场。匪夷所思的现象不知有没有根据。

“他就这样的穷命,享不了福”村里长舌妇躲在一旁,叽叽咕咕揶揄小三。

我真后悔,真不该瞎操心给他找媳妇,打光棍,起码丢不了性命,村里光棍一个又一个都还活的好好的。满以为办了件众人称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情,结果害了他的性命。“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满腹自责,却无济于事。

也许他自己真的没有那个命吧。若干年以后,我们才憬然若悟,原来,小三那时候已经患了严重的抑郁症。

悲惨人生,关于悲惨的书有哪些的介绍(图6)

桂花改嫁

小三死了,撇下媳妇桂花,孤零零,冷清清,况且身怀六甲。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场梦,哭的死去活来,无论如何不敢独自住在空荡荡的宅子里,他眼睛里全是小三狰狞的面目,甚至白天都不敢自己去那个毛骨悚然的屋子。看着三媳妇可怜巴巴的样子,乡亲们唏嘘不已,怜悯之情溢于言表。我母亲更是心如刀绞,视如己出。

“孩子,自己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命,为活的不为死的,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三媳妇擦眼抹泪,抽泣着只知道点头。她一边耐心地安慰劝导,一边伺候着她吃喝,一边安排我嫂子给她做伴,多看着点,以防有个三长两短,俗话说“祸不单行”

就这样慢慢地苦熬着。“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一个多月后,三媳妇生下一个瘦小的女婴。孩子还是如期来到这个世界,而她家发生的所有事情却一无所知。

女孩的出生按说是不幸中的幸事,可是包括三媳妇在内谁都高兴不起来。这孩“胎里无爷”孤儿寡母的,往后怎么生活啊。这时候,一个外乡人听说了这个情况,有意收养这个孩子,这倒是个办法。经过细致磋商,很快达成一致。

又一个月后,桂花改嫁了。

这段时间里,我母亲一直眼泪汪汪。好好的日子,一个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撇下母女二人,孤苦无依。我母亲像伺候自己的孩子一样伺候着她们母女,尽管过去两家曾经不愉快,这时候全然没了那些阴影。孩子送人,桂花改嫁,母亲长吁短叹,独自落泪,或怔怔地呆坐在那里,嗒然若丧。

人生就是这样残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一家人,没了,永远没了!

每每夜阑人静,依闾怅然,那些陈年旧事浮上心头。小四、伯父、伯母、小三,一家四口相继离世,他们根本没有进过正儿八经的医院,“热死热埋”连口棺材都没占上。伯父一家,在这个小村消失了,永远消失了。莫说若干年之后,即使现在还有谁能记起他们呢?除非每年大年初二祭祖的时候,偶尔有人淡淡地念叨一句。忘却,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不都是这样吗?我想要说的是,该忘的忘却了也罢,而那些悲哀、苦难、艰辛是不能忘却的。我们回顾过去,目的是为了铭记生活的艰辛,知道生命之脆弱,人生之不易。我们应该珍惜新时代,感恩新时代,讴歌新时代,奋斗新时代,而那些“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荒唐行径必将遭到历史的唾弃。

“风照样摇它的叶子,草照样结它的种子…”小村,照样家家灯火,户户炊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伯父

伯父是一个亲属称谓词,父之兄称“伯父”,指父亲的哥哥。*伯父和伯爷是同义词,伯爷一词,常见与南方使用,如;广西,广东等地区。(附:爷爷的哥哥称为伯公)。伯父妻子称“伯姆”或“伯娘”或“伯母”。古称世父,后也称从父。《汉书》卷48《贾谊传》:白公胜所为父报仇者,大父与伯父、叔父也。《晋书·载记慕容盛》:追尊伯考献庄太子令【慕容令】为献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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