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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途说】某妇

日期:2020-01-16 21:50:06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886

这些年写了不少家乡的人物,记录他们的风雨人生。都是普通人的寻常事,自然无法写全面,但绝对真实。文章引起了许多朋友的共鸣,称赞乡土风格挺好,接地气又传播正能量。人们评价最多的一句话是:朴实无华。其实这就是我的水平,我倒想写得华丽点深情点,最好能多些曲折多些悬念,使文章引人入胜,可惜文采不够。

可是却有人问我,为什么你写的这些人都这么好呢?凭什么一个坏没有?

是的,大山里的农民大都是勤劳而善良的。普天之下,纯粹的坏人并不多见。哪怕是无恶不作的犯人,多数也有他们与人为善的一面。或是一个讲义气的男子汉,或是一个尽孝道的好儿子,或是一个重感情的好丈夫。甚至有些人坐在牢里,外面还流传着关于他的光辉事迹。

好人易写,坏事难说。我不愿写别人的坏处,更不愿写自己的坏处,哪怕是偶尔冒出的一丁点不良的想法,也绝不肯写出来给别人看到。与我无关的坏人,有什么值得写的呢?

有这么一个人,是我听来的故事。一个工友的描述,他保证绝对的真实。主人公是一个女人,姑且就称为某妇吧,其老公称作某辉。

闽浙交界处的一个村庄,山清水秀。某妇身材高挑,玲珑八面,年轻时容貌极美。老公是位人民教师,同样一表人才。家中公婆俱在,又生下三儿两女。是人们眼里的幸福之家。 女人漂亮了,男人又不常在家,是非就多。某辉在十多里外山那边的学校,总有风言风语入耳。无奈每天放学后步行一个多小时回家,那时连自行车都没有。

计划经济时代,物资匮乏,购物凭票证。那回政府发了棉花票,每人半斤。某辉说:父母已经老迈,家中种田赚不来活钱,我们帮他们把棉花一起买回来吧。某妇一听,顿时发作,将老人的棉花票一把丢出屋外,吼道:几个孩子不活了吗?老不死的偷藏的钱还能少过你的工资?

可怜两位老人,含辛茹苦一辈子,就养育大一个儿子,真是百般疼爱,千辛万苦养大。在读书人极少的年代,硬是把儿子某辉供到了师范毕业,成了人民教师。娶儿媳妇,盖房子,积蓄早已花光。棉花买不来,旧棉袄将就着穿吧。 婆婆年老,做的饭菜不再好吃,某妇坚决要求分家另过。公公再无能力种田,口粮要靠儿子给。某妇不肯,老公若敢给粮就要拼命,骂声传出半里开外。事情闹到了政府部门,公安挥舞着明晃晃的手铐要给某妇戴上。某妇这才改口,声称从来不曾亏待老人,这次是因为跟老公闹别扭。

已经有些痴呆的公公在家坐着,某妇指桑骂槐,滔滔不绝。公公扛上锄头上地里锄草,布条的裤腰带松开,裤子落到了脚面依然不觉。待到邻居于路上看到,指给放学回家的某辉看,羞得他无地自容。

婆婆少言寡语,高度近视。公公去世后,婆婆更是两眼一抹黑。正月初几,婆婆的娘家侄子要来拜年,只见某妇家房门紧锁。在门外连声叫唤姑姑,里面传出回应声。扒门缝一看,老姑姑泪眼婆娑,手脚颤抖,泣不成声。门是在外面锁着的,从里面打不开。某妇就在附近山坡向阳处做手工活,有客人来看得到听得到,就是故意锁门不叫婆婆的客人进门。

好在两位老人活到适可而止,先后去世,倒也不再受苦。

某辉身高体壮,书也教得好,奈何是个怕老婆的料。他跟堂兄诉道:真是苦啊,我的眼睛近视,放学回家就逼活。不去做要骂,去做,草和菜分不清不小心一起锄了,骂得更厉害。如果回她一句,必然抓得满脸血痕,怎么上台讲课?堂兄说:你每月把工资给她三分之二,一份家用,一份雇人干活,岂不是解决了?某辉道:工资哪里还有我的份,随分都是她的。某辉怆然道:我这辈子,名声全毁在她手里,怕是活不长的。

因为某妇的种种作为,某辉在地方基本上没有朋友。没人敢邀他玩,更没人想去他家里。某妇与邻里的关系也很糟糕,每当她清高地走在路上,人们能躲开就躲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某辉怕退休,却偏偏退休时间到了。退休金还是丰厚的,日子自然好过。可某辉从老师变成了农民,整天去田里地里摸索,吃再多苦也不敢呆在家里,怕挨骂。

直到后来,孙子在外地出生,某妇前去照顾,某辉一个人守家。除了饭菜做得不像样点,倒也舒心,反正饿不着。不料,某辉突发脑溢血,倒地。三天后某辉的亲哥久呼不应破门而入才发现。

儿子将某辉接到城里治疗休养。几年里,某辉的堂哥搭车近百公里前去看望九次,仅一次有饭吃。哪怕到的时候已近中午,某妇也绝不挽留。一般的亲戚朋友得知这种情况,都不敢前去探望。某辉自然是想有家乡亲友来的,每回看到家乡人来就痛哭失声。

再后来,某辉病危,送回老家等死。有时一群人前来探望,坐满了客厅。某辉躺床上,仅眼珠能动。儿女都在家,某妇不开口,没人敢动手烧火留客吃饭。农村并无饭店,再远的客只能饿肚子回家。看病人,是要送礼的,而留客人吃饭是必然的规矩。远的当天吃,近处的则凑在一起请一顿。某妇全然置之不管。 某辉去世了,年仅65岁。可怜他只领了五年的退休工资。寒夜里,守灵的人群冻得瑟瑟发抖。堂兄说去买些炭烤火吧,某妇说不必,家里有。第二天一早堂兄赶来,见火炉里的火早就灭了,炉灰都不到一捧。所有人冻得嘴唇都乌青了。

某辉死了,某妇再无人可骂,一个人在家住了些日子。某辉的亲哥嫂病重,她绝不肯迈步去看下。有回路过,人们看着她绕过哥嫂家的房子,硬是没进去。

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某妇在某辉死后,遇人就讲某辉对他的不好,种种的对不起她。她又是如何辛苦地把老人送终,把儿女养大。人们不想多事,草草支应几句就走人。后来有个威望重的老者当面说她,人死了,一万个不好也不能说的,某妇这才收敛。

儿子把某妇接走了,家乡从此再无她的。

听工友讲完,我很是震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坏人还是个别的吧。在我们的家乡,不孝的子孙是有的,坏人坏事,坏的男人坏的女人自然也会有的,但能把如此刁蛮的行为保持一辈子的闻所未闻。 可仔细一想,某妇再坏,也不是坏得太彻底,至少她尽心尽力地养大了儿女,老了又带孙辈。她的功劳,估计还是多于罪过的。

也许,做一个坏人,未必就比做一个好人来得容易。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堂兄

堂兄是中国当今较常用的亲属称谓词之一。父亲兄弟之子而年长于己者称之为堂兄(属于亲堂兄)。直呼面称(当面称呼堂兄本人)时,有的地方笼统地称为“哥”,但血缘上有隔代。祖父的兄弟的孙子,是自己的远堂兄弟。”堂兄广义“可以泛指亲堂兄和远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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