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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锅贴全要的是没有锅巴软软的那种

日期:2020-01-16 15:22:16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27

文字:祥

图片:网络

过年回家,锅贴全要的是没有锅巴软软的那种(图1)

屈愿和王梅去上海带外孙已经六年了。

去年春,女儿又生了二胎,不料还是个光头强。

两个光葫芦也没有什么不好,问题是这下把屈愿和王梅绑在了上海滩,想回老家度晚年的梦想基本破灭了。

带大孙子时,两老可没有少费心。外孙婴儿时,调配进口奶粉,打苹果汁、蔬菜汁,完全照着书上的描述和女儿的要求精心伺候着小皇帝。外孙学走路时,老两口轮番牵拉着,生怕有个闪失,累的比上班惨多了。好不容易熬到外孙上了幼儿园,早送晚接,倒也轻松愉悦。

哪知这样的好日子并不长,二胎就来了。

自从诞生,家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逍遥自在。

时间不长,屈愿的身体先垮了下来,腰疼的直不起来,成天佝偻着身子,坐卧不宁。于是只好去医院作了腰椎间盘手术,好在手术还算成功。

老屈病愈后,老伴王梅也病了,经查也是腰上的毛病。王梅对自己的病一拖再拖,终于在去年晚秋时也作了相同的手术。然而,她却没有老屈那么幸运,手术虽解决了腰上的问题,但两个手臂还有麻烦,疼痛难忍,带两个孙子显得十分吃力。

腊八节过后,极度劳累的王梅同屈愿商量,说今年过年务必要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她实在是撑不住了。老屈当然举双手赞成,因为他早就熬不住了。

“回家过年”的决定告诉了女儿女婿,女儿哭丧着脸说,你们走了我怎么办?但看着年迈憔悴的父母,心也软了。女婿当然没有说话的资格,于是答应负责去12306网站抢票。

连续多天均抢不到上海到老家的卧铺票。一是春运车票实在紧张,二是上海直达老家是个过路站,那卧铺更是难买。没有办法,二老督促买下两张座号票,再艰难也要回家。

临近小年,老两口终于坐上火车,要回老家了。

上海火车站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女婿离开车站后,老两口无暇欣赏大上海繁华的景色,只感到阵阵寒风袭人,有些许失落又有点兴奋地赶紧去安检进站候车。

老两口几乎没什么行李,连换洗衣服都不用带,因为春节过完他们还得回到上海,继续带两个外孙子,这是走前就说定的事。

火车硬座车厢座无虚席,沿途还不断上人,车厢里人满为患,行李架、座位下大包小包塞得满满,空气质量很差,真正是一派繁忙混乱的春运景观。

夜已深,老两口却都没有合眼,六年带外孙的酸甜苦辣不断出现在眼前,手臂又在隐隐疼痛,这天伦之乐还真是辛苦劳累才换来的。

离开气候温暖的上海,偏要回那寒冷潮湿的老家,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过年?不是。过年是游子回家团圆,而他们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这是为什么?他们仅仅是利用女儿女婿春节长假换取短暂的休息,实在是无奈之举,因为他们太累了,累病了。他们何尝不想找回自己的生活,但就是不能如愿以偿。

不知何时,老伴靠着老屈的肩膀睡着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

过年回家,锅贴全要的是没有锅巴软软的那种(图2)

小年前一天傍晚,历尽艰辛的屈愿和王梅,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当长途跋涉的列车喘着粗气停靠在沔阳车站时,极度疲劳的老两口显得有些兴奋,竟异口同声地说,终于到家了。

秦巴山区的这座小站,竟然装扮的也很漂亮,红色的横幅上写着“欢度春节,回家过年”的话语,大红灯笼也都亮起,年的气氛已很浓厚。

老两口出站打的,向家的方向驶去。

华丰小区门口和小区内的道路两旁,也都开始张灯结彩,迎接新年的布置工作尚未完全就绪。

老屈和王梅从7楼电梯走出,径直来到自家门口。往年张贴的春联只剩下下联,上联和横批已不知去向;防盗门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墙角还挂着几张蜘蛛网。

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感觉很涩,旋转起来也不利索,一定是长期不开门而引起的故障。

进户门还是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的老屈连打几个喷嚏。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掀开配电盒盖,推上闸刀,伸手摁下玄关开关,吸顶灯发出柔和的暖光。

打开客厅大灯,只有一侧灯管发亮,另一侧和中间的灯管不知何时已坏,偌大的客厅显得有些暗淡。“逼”老屈不由骂出声来。

王梅赶紧去开门窗,通风换气,站在阳台上深深地呼吸,好一阵才进屋里。

室内没有装暖气,随着通风换气,寒冷的感觉让他们打着哆嗦。霉味散尽后,迫不及待打开空调,慢慢有了温暖的感觉。

水表总阀开启后,几个笼头都在渗水,好在没有大漏。打开洗脸台笼头,一股黄水倾泻而出,冲刷管道的脏水要流一阵才能清澈。

煤气灶也打不燃,只能用电热壶烧开水。家里冰锅冷灶,没有任何吃的,只能将就着剩下的干粮,吃几口喝点白开水凑合凑合。这又让老屈发了一阵牢骚。

躺在冰凉的被窝里,老屈怎么也睡不着。坐起来看看电视吧,几年没交过收视费,哪会有电视,除了电流的噪音什么图像也没有。这又让老屈发了一顿脾气。

老屈哪里知道,另一间卧室的老伴王梅,正蒙着头在哭泣,两条臂膀又开始疼痛。

忽然,“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女儿从上海打来电话,询问是否安全到家,又责怪到家后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王梅止住抽泣,对电话那端的女儿尽量平和地说,忙的昏了头,刚想起要给你打电话,不料你先打过来了。

隔壁的老屈也听到了老伴的电话铃声,心里骂骂咧咧说,还充满阳光,明天我就把你的手机铃声换了,换成“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过年回家,锅贴全要的是没有锅巴软软的那种(图3)

王梅一觉醒来,已8点多了。她推开老屈的房门,给他安排任务,让他起来后先去收拾燃气灶,去超市买米面油、酱醋盐等,午饭后打扫卫生。

老屈支支吾吾地答应着,问:“那你干啥?”王梅回答说:“我先去买早点,后去买菜,”又接着说:“对了,今天是腊月23,过小年,记着在超市再买一袋冻饺子。”说完后便出了门。

老屈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心想,“布衾多年冷似铁”我刚暖热不久,正要享受又要起床,有点不痛快。磨蹭了一阵才极不情愿地穿衣起床。

王梅买回的是锅贴和豆浆,锅贴全要的是没有锅巴软软的那种,怕咬不动。吃锅贴喝豆浆,还真不错,这也是他们近三天最享受的一顿饭。

早餐过后,两人分别干自己的事,王梅去菜市场,屈愿收拾燃气灶。

老屈捣鼓了半天,燃气灶就是打不燃,也不知是燃气问题还是灶的毛病,急的乱骂一通。后擅自决定,先不用燃气灶了,去买个电磁炉将就将就。

用电磁炉煮了冻饺子,吃的也很香,算是过了个小年。

饺子下肚,老屈开始打扫卫生。擦桌凳,拖地板,洗马桶,累了一身汗。进户门更没有忘,擦的明光铮亮,焕然一新。唯独厨房没有咋整,尤其是燃气灶压根就没有动,而抽油烟机只是草草抹了两下。一是因为擦的再干净也用不成,二是老屈心里打着主意找着借口企图不再回上海,以后有时间慢慢弄。

老屈把累弯的腰平放在床上,急需小睡一觉。迷迷糊糊中,听见老伴在唠叨:“看你打扫的啥卫生,又不是给公家干活,一点不用心,厨房几乎没有动。”

老屈的脾气本来不好,在上海一待好几年,人生地不熟,烟不准在家里抽,酒没地方喝,麻将也打不成,性格越发变的急燥,经常冲家人发牌气。他一听老伴报怨,顿时火气涌出,直冲老伴而去:“我就是这本事,不行你自已去干,厨房卫生年后我慢慢整。”

王梅突然被呛了一顿,一时哑语,竟不知如何回敬这个死老头。蓦然,王梅有所反应,口气缓和一下,问:“你刚才说厨房卫生年后慢慢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过完年让我一人走,把我累死在上海不成。”老屈回答说:“明白就好,但不能死。”王梅哇地一声哭出声来:“都怪我命不好。”这一声高八度,吓了老屈一跳,他没有想到老伴的反应会这么大,又一想,反正迟早要说这个决定,也许早说会好一些,于是继续倒下睡觉,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腊月23,小年,回家第二天,老两口就这样在劳累和争吵中度过。

过年回家,锅贴全要的是没有锅巴软软的那种(图4)

“小年”的争吵,使原本冷清的居室更无生气,春节的欢乐荡然无存。

两人待在各自的卧室思忖着心事。

王梅想着老屈对她发火就感到气恼,又想到年后很可能将孤身一人返回上海,心中更是惆怅。

王梅不竟回忆起了他们的过去。她同屈愿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感情深厚,结婚后,缱绻缠绵,令人羡慕。几十年共同生活中虽也有争吵,也有冷战,但从未对婚姻关系构成危险。

老屈这几年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这与长时间待在上海,生活在一个以家庭为圈相对狭小的环境有一定关系,也与年龄的增长有直接联系。几年时间,屈愿的确老了不少,添了白发和皱纹,背也有些佝偻。

想到这些,善良的王梅火气渐消,感觉清爽了许多。至于老屈不想再去上海,依他的性格不会是随便说说,一定是下了决心。但是,王梅分析,老屈大凡是想在老家多住一段时间而已,而不会永远不去。想到这里,王梅也就释然了。

这边的屈愿同样也在回忆和反思之中。

老屈逐渐冷静下来,感觉今天对老伴态度是有些生硬,有点过份。想着老伴手臂还疼着,过完年又要返回上海受罪,觉得有些愧疚。老伴非要过年回老家,主要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应当高兴才对,结果这一闹,两人都生气,既不愉快又影响休息,得不偿失,完全背离了回家的初衷。想到这里,老屈感到有些后悔,决定主动认错,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翌日一早,屈愿早早起床,主动出门去买早点,又抽空去广电营业厅缴费开通电视,中午还学着做了一顿午饭。并且难得地放下男子汉的臭架子,向老伴赔了不是。

屈愿买的早餐是面皮和菜豆腐,他知道老伴最爱吃这个。王梅没有同老屈同时用早餐,在老屈吃完出门后才去享用那记忆中的家乡的美食。边吃边自言自语地说,“这死鬼还知道疼我”

其实屈愿也清楚老伴在疼他,比如说“小年”的早餐,王梅在火车上就念叨着面皮,但她出去却买的是他最爱吃的锅贴。

临近中午,王梅发现老屈在厨房笨手笨脚做午饭时,气已全消,心中十分怡然。王梅知道他基本不会做饭,今日能亲自操厨,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说明老屈真的是在悔过自新。但王梅决定不去帮厨,就让他锻炼一次,她认为让老屈学会做饭,对他以后孤单生活是必须的技能。

老屈手忙脚乱,用电饭堡做了米饭,在电磁炉上炒了两个菜,还烧了一个汤。

老屈微笑着去请老伴品尝他的厨艺,但老伴故意不理会,肚子咕咕叫嘴上却说:“我不饿,你吃你的。”老屈深情地对老伴说:“我错了还不行,吃了饭要打要骂随你便该可以了吧。”

老屈把他做的饭菜摆上餐桌,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吃。老屈做的是“芹菜炒豆腐干”和“烧豆腐”还有一个“菠菜粉丝汤”米饭有点硬,原来是米没有提前浸泡。两道菜都有些咸,是盐放多了。王梅并没有说什么,吃的津津有味。而老屈却心里清楚,赶紧说:“老伴,对不起,菜有点咸,饭有些硬,我的厨艺太烂。”王梅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但分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吃完饭,老屈让老伴去看电视,自己洗了碗,又做了一番表现。

晚上,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各地迎新年的,火红的灯笼和条幅,五彩缤纷的鲜花和旗帜,川流不息的人流…春节热闹的气氛立马感染了整个屋子,回家后家里第一次有了春节的气息,她是那样的令人兴奋,那样的叫人期盼,那样的温暖。

2020.1.15修改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王梅

王梅,女,演员,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工作于海军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多次参加全军小品大奖赛,国家一级演员。

老伴

老伴:老年夫妻相互之间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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